Profil de fei霞客行 总把他乡作故乡 (当前日志共103篇...BlogListesLivre d'or Outils Aide

Blog


26/09/2006

说几句有关麦德龙的想法

    我最早知道的大卖场就是麦德龙,是会员制,要拿着营业执照去办一张会员卡,凭会员卡才能够进场,购物结帐时也需要会员卡。
 
    后来这些年,上海的大卖场越来越多,而且越来越往市中心靠近,采购一些东西,也就不愿意跑远,这样就很多年未去过麦德龙。前不久,一次经过,就转进去,想着可以顺便买一点东西。
 
    购物者很少,显得卖场内比较空旷,转了一圈,买了少许东西,却有一些感触。
 
    象我这样开着车去购物的,毕竟不是最多数的消费群体,现在几乎所有的大卖场都往市中心靠近,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,空闲时买一些东西更方便,而麦德龙,却不凑热闹;
 
    几乎所有的大卖场,都可以买单件的物品,比如一支牙刷、一条牙膏,价格也是一样的低,而麦德龙,却依然当年的团购理念,将十几块肥皂、十几条毛巾捆在一起,不能散卖;
 
    几乎所有的大卖场,在里面又是做卤菜,又是蒸馒头,将气氛搞得很是热闹,显然是将主要消费群体定为最多数的百姓日常消费,而麦德龙,却依然面向企业团购,这一部分业务,其实也被其他大卖场分去不少;
 
    几乎所有的大卖场,虽然使用会员卡,但会员卡是用作积分的,用来留住老顾客,那些不办会员卡的顾客,同样可以购物消费,而麦德龙,却将会员卡作为购物结账的必须依据,这显然很麻烦,难道作为顾客,必须要在大卖场留下自己的资料以办理会员卡,并在每次购物时必须带上会员卡,或者,只好借其他顾客的会员卡?
 
    几乎所有的大卖场,都只是提供电脑购物小票,要发票的,自己拿着电脑小票到服务台去开,只要金额一致,项目一般是可以随便填的,“食品”、“日用品”等,怎么容易报销就怎么写,而麦德龙,收银的时候就直接打印大张的发票,既浪费纸张,又不能避税,更主要的是,发票上有很详细的清单,注明买某种商品几件,那些想顺便买一点私人用品捞一点好处的,拿着这样的发票,怎么用来报销?
 
    几乎所有的大卖场,在结帐以后,装物品的时候,塑料袋是随便取用的,塑料袋并不如何值钱,但是有不少人,也是比较看重的,将物品装回去以后,腾出来的塑料袋,可以作不少用途,而麦德龙,为强调环保,不提供塑料袋,若顾客要求提供,一元一只购买,虽然他们的塑料袋很大很结实,但要顾客掏钱买其他大卖场免费的东西,当然是不怎么乐意的。
 
    其实,我所列举的麦德龙与其他大卖场的不同之处,前面几条,谈不上对错,是企业的定位,后面两条,坚持提供带有明细清单的发票、坚持不提供塑料袋,这是正确的,这正确的两点,恰恰是顾客普遍最不高兴的。
 
    德国人的严谨认真,如何适应中国的市场特色?

一点细微之处

    中秋节渐近,一些围绕这个节日的文化活动很是热闹,上海好象要搞一出文艺晚会,报纸上“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,上海中秋文艺晚会”之类的新闻标题很是醒目。
 
    我查一下典籍,我的记忆是正确的,张九龄《望月怀远》中的名句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,的确是满怀喜悦的“生”,而不是想当然理解的那种从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。
 
    杜牧《山行》“白云生处有人家”,也是用这样一个“生”字,将那种云雾游走、仙境般的景色表达得很有动感,王翰也曾这样写,题目记不得了,好像很长,里面有句“四关青霭合,数处白云生”,在文学史上,王翰的名字并不很响亮,但是他的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”,豪迈悲凉的余音,绕梁至今。很多人不知道其中的细微区别,想当然地写成“白云深处有人家”,这或许是受贾岛《寻隐者不遇》“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”的影响。
17/09/2006

中原纪游:洛阳

    我此前经过洛阳两次,曾游龙门石窟与关林。

    洛阳既是“九朝古都”,又是“八朝陪都”,作为这么多朝代的中心或副中心,就有着很长的繁华时间,中国上下五千年,洛阳估计有将近两千年的繁华,北宋司马光写《过洛阳故城》,也要感叹一句“若问古今兴废事,请君只看洛阳城”。如今,繁华已随流光谢尽,我在洛阳匆忙而过,只能凭着那些名胜古迹,想象她少女时代皓齿红唇的模样。

    当年的洛阳,曾引得各方人才云集,这在东汉与曹魏达到一个高峰,并赢得“汉魏文章半洛阳” 的评价。汉魏文章,主要是建安风骨,其中的代表人物,曹操父子是当得的。中国历史上,若是帝王太有才华,他的国家好象就不怎么妙,南唐后主李煜如此,宋徽宗也是如此,当然有例外的,曹氏父子就是例外,曹操虽未称帝,但其实是魏国的实际开创者,他的《短歌行》、《观沧海》、《步出夏门行》一直是古文中的名篇;曹植几次都差点当上太子,虽未当成皇帝,距离好象也不怎么远,他是建安文学的集大成者,也是当时的文章典范,“天下文章一石,曹子建独占八斗”,得到这样评价的,中国历史上无人能出其右;曹丕是称帝的,他的《燕歌行》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很是尊崇。

    其实让洛阳名动天下的,何止是汉魏文章,何止是建安风骨,不久以后的魏晋之间,有“竹林七贤”,又有左思,以一篇《三都赋》风行洛阳,大家争相传抄,使得洛阳纸贵,这样的佳话足以传诵千古,但在洛阳,这仍是微不足道的。在洛阳,老子写《道德经》,虞初写《周说》,陈寿写《三国志》,许慎写《说文解字》,班固写《汉书》,欧阳修写《新唐书》,司马光写《资治通鉴》,几乎每一部都是文史上的扛鼎之作。

    这样的成就,能产生很大的聚合效应,吸引更多的人才,比如孟浩然“洛阳访才子,江岭作流人”,比如张籍“洛阳城里见秋风,欲作家书意万重”,比如杜甫“即从巴峡穿巫峡,便下襄阳向洛阳”,比如欧阳修“曾是洛阳花下客,野芳虽晚不须嗟”。与此相反,离开洛阳的,不论是原籍在此,或是曾经宦游,都有一种难以忘却的思念,“洛阳城里春光好,洛阳才子他乡老”,韦庄其实是陕西人,因为在洛阳写《秦妇吟》而声名远播,因此就自称洛阳才子,他吟着这个句子的时候,是在天府之国的四川,“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”,王昌龄吟着这个句子的时候,是在鱼米之乡的江南,在那些富庶之地,他们依然念着洛阳。

    那些流连忘返的,其中就有蜀后主刘禅,这人也算是百年难遇的宝贝,魏军入川,刘禅远不及刘备的那些本领,投降,被送到洛阳,司马昭对他还算不错,给封爵,给房子,给花销,还给百名仆役,刘禅登门致谢,司马昭设宴款待,席间有歌舞助兴,演奏到蜀地乐曲时,蜀国旧臣们油然而起伤怀之情,个个泪流满面,刘禅却嬉笑自若,司马昭问:“你思念蜀吗?”刘禅答:“这地方很好,我不思念蜀。”他的旧臣谷正悄悄对他说:“司马昭若再问您,您就哭着回答:‘先人坟墓,远在蜀地,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啊!’这样,司马昭就能让陛下回蜀了。”刘禅听后,牢记在心。酒至半酣,司马昭果然又问,刘禅忙鹦鹉学舌一遍,只是模样依然很高兴,司马昭说:“咦,这话怎么像是谷正的语气?”刘禅惊奇道:“你说的一点不错,就是他说的呀。”“乐不思蜀”的典故就流传下来。

    各方人才在此聚会,氛围却是宽松的,宋朝朱敦儒“诗万首,酒千觞,几曾着眼看侯王?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”,仅论这几句,已不是一般的才华。他之所以要插梅花,显然是因为梅花的高洁,若不考虑这些,既在洛阳,牡丹却是远比梅花容易找到。

    牡丹是富贵的代表,朱敦儒若说“且插牡丹醉洛阳”,与词中所要表达的那种高洁,似乎就不怎么协调。但他一定见过洛阳满城牡丹的盛况,白居易“花开花落二十日,一城之人皆若狂”,刘禹锡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”,欧阳修“洛阳地脉花最宜,牡丹尤为天下奇”,都是描述洛阳牡丹花开时节的盛景。牡丹的芬芳,一直在洛阳悠长的历史中弥漫着。

    我到洛阳,因为季节的关系,未曾见过牡丹,却随处都可以见到唐三彩瓷俑。虽说“汉魏文章半洛阳”,但洛阳的鼎盛时期,当然是唐朝,那时的东都洛阳,地位与长安大致相等,唐朝有几个皇帝实际上就是在洛阳办公,其中包括武则天,唐三彩正是唐朝盛世的产物,武士肌肉发达、怒目圆睁,仕女高髻广袖、丰满娴雅,还有马匹与骆驼,也是体态健硕、圆润饱满,一看就是大唐气象,不带一点丝绸古道的万里风尘,色釉颜色多是黄、褐、绿几种,并有浅黄、赭黄、浅绿、深绿、天蓝、褐红、茄紫等渐变,这些色彩互相浸润,浓淡过渡自然,感觉很是富丽堂皇。我在龙门石窟购物广场上的那些商店,看到这些唐三彩,虽知这样批量生产的工艺品并不值钱,也忍不住多看几眼,可以依稀感到唐朝的泱泱大气。

    这就说到龙门石窟。龙门石窟的前面是伊水,清澈的水流,将并不很高的山体衬托得有些巍峨,景区门口有介绍,说石窟南北长1公里,现存窟龛2345个、题记和碑刻3600余品、佛塔50余座、造像10万余尊,始凿于北魏孝文帝时,经东魏、西魏、北齐、隋、唐、北宋诸朝,历时400余年雕凿不绝,我一路走着,却是看不出哪一尊是哪个朝代的,看得多了,就觉得有些单调,想着也就走马观花一番,见前方高处有一个石窟,感觉甚是宽阔,有数百级石阶相通,站在下边的步道上,不知道上面有什么,疑惑着走上去,然后就呆立当场,名满天下的奉先寺石窟,就这样与我不期而遇。

    这是龙门石窟中最大的一个窟,长宽约有数十米,中间是巨大的卢舍那雕像,丰颐秀目,嘴角微翘,呈微笑状,头部稍低,略作俯视态,宛若一位睿智慈祥的中年妇女,有评论说,在塑造这尊佛像时,把典雅的外貌、开阔的胸怀、丰富的感情、高尚的情操完美地结合在一起,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杰作。卢舍那大佛的两旁,有其他一些菩萨、力士、天王的雕像,或慈祥、或虔诚、或威武,把主像烘托得更加突出,是一个完美的艺术整体。

    我曾从西北到中原,沿途游历三大著名石窟,对敦煌莫高窟是不怎么喜欢的,被关在一间间漆黑的房子里,只能随着导游的手电筒所指,看那一束光线照着的巴掌大的墙壁,听其讲解,看不到其他,难以从知晓的历史中牵扯出一些联想;对麦积山石窟是喜欢的,在山崖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栈道上行走,看着斑驳陆离的雕像,可以遥想久远的年月;对龙门石窟,我已经记不得那些造型各异的小雕像,也不记得是否看过著名的龙门二十品,我只记得奉先寺石窟内那尊雍容美丽的卢舍那雕像。

    关林去过一次,已不记得如何的构造,印象中,是一处宫殿式建筑群,古柏成林、隆冢丰碑,将关羽的忠义表现得很是得体。
06/09/2006

中原纪游:开封

    我此前曾两次途经开封,均未曾细游,仅是在龙亭、包公祠、开封府、大相国寺等地走马观花一看。

    开封被称为七朝都会,以我所知的历史,能轻松说出这七个朝代的名称,可是在我看来,开封只是与那个镂金错彩的北宋王朝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,因为战国时期的魏,或是五代时期的后梁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,或是金,都只是昙花一现,远不及北宋九帝一百六十八年所带来的繁华气象。开封这个名字,让我想到的,几乎全部是北宋的景象,那是孟元老的《东京梦华录》、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是欧阳修的“庭院深深深几许”、晏几道的“舞低杨柳楼心月”,是包拯端坐府衙的铁面、李师师弹唱青楼的笑颜,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勇猛、林冲训练八十万禁军的威武,是杨志卖刀时的高声吆喝、柳永落第后的浅斟低唱,是王安石变法的雄心、穆桂英挂帅的英姿,是酒楼跑堂问一声“客官,您端的好眼力,本店美酒在汴梁是远近闻名的”、顾客回答一声“兀的那厮,哪有这许多勾当,上一斤好酒、五斤牛肉,洒家吃毕要去瓦子杂耍”这些如今早已不用的词汇……
 
    城中的龙亭公园,最能显出开封作为北宋都城的气势。我在长长的堤坝上行走,感受到的是与漫步杭州苏堤、白堤时完全不同的心境,堤坝连着孔桥,一直通到龙亭正殿,将湖分为东西两部分,据介绍说,很早以前,两边湖水一清一浊,水清的一边称杨家湖,水浊的一边称潘家湖,这样的名字,反映出当地百姓对杨潘两家忠奸的评价,湖水因桥孔而相通,如今早已看不出清浊,但显然的,潘家湖上冷冷清清,而杨家湖上,却是画舫轻舟如梭。
 
    第二次去龙亭,景区的专题活动搞得很是热闹,门口锣鼓齐鸣,当地人扮演的北宋九帝轮番出场,都是一般高低的小伙子,笨拙地走场一周,状甚滑稽,丝毫不见帝王威严,主持人拿着话筒,在旁边按顺序介绍出场的帝王,简单地介绍他们哪个英明,哪个昏庸,我也不听这些肤浅的介绍,盘算着等一会抓一个宋太祖或宋太宗来合个影,谁料节目一停,那几个帝王一哄而散,抓到一个跑得慢的,一问却是宋徽宗,我大笑说:“你怎么老是被抓?难怪,连我都能抓住你,何况金太宗。”一路走上皇宫,却见正殿门前围满了游客,一问,原来是仿古表演“杯酒释兵权”刚开始,扮演宋太祖赵匡胤的居中而坐,旁边一太监模样的大喊“宣石守信上朝”,喊了两遍,就听得大门外围观群众的身后有人大喊“来了,来了”,只见一人身着古装,正在奋力分开人群往里挤,并大叫着“大家让一让,皇上喊我上朝呢。”围观的一阵大乐。
 
    去大相国寺,是因为喜欢鲁智深,想寻一些他在此出家的踪迹,岂知不用寻,他倒拔垂杨柳的塑像立在很当眼的一片空地上,此塑像构造甚是巧妙,鲁智深浓眉怒目,很是可爱,只是垂杨柳的造型既称不上粗枝茂叶,也称不上盘根错节,换作是我,估计也能凑合一拔,若是旁边多塑几个小泼皮的模样,当更合水浒意境。寺院并不甚大,远不及五台山的规模,鲁智深从五台山到大相国寺,居然喊一声“端的好一座大寺庙”,估计是因为在闹市区看见这样的规模,方觉诧异,他本不是一个能安稳坐下来念经的人,何况在如此热闹的地方,自然是要惹一些事的,我有时经过上海的静安寺,也是同样的感觉,若要在繁华的都市中做到心如止水,估计是甚难的。
 
    第一次去开封,未曾听说有开封府这个景区,第二次去了,感觉显是新修,所谓开封府,几乎已成包拯府衙,举目所见,多是他担任开封知府期间的作为。开封既是京城,知府这个位置就显得重要,北宋太宗、真宗在即位以前,都曾当过开封知府,正因为如此,以后的历任知府,都自称“权知开封府”,意即“我只是暂且担任一下这个职务”,从这个称呼,可以想象在皇帝眼皮底下当个首都市长,是很有一番小心的,北宋时期,权知开封府的官员多达一百八十五人,范仲淹、欧阳修、寇准、蔡京、蔡襄……,无论忠奸贤愚,都远比包拯有威望与影响力,但千年以后,走进这座城市,人们只想到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”。
 
    午饭时,旁边正是一个古城门,上书的“大梁”二字,就将我的思绪悠悠地拉到战国时期,“大梁”是开封最早的称呼,当时这里是全国的冶铁中心,如今这城墙之下,早已听不见整日不歇的打铁声,却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,这样的一座古城,已久历太多的风霜,以我的肤浅,配不得与她共叹荣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