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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/10/2009 又回到你面前 鉴于微软被广为称道、而且我也深表赞同的隐私政策,我只能看到博客的点击量,却是看不出哪些人、在什么地方,看我这个博客的,这其实很好,我既不知谁会看,就可以不用猜测可能会有的评论,只管在这里写自己的见闻感想。
虽不用猜测,仍是会有一些评论反馈到我这里,最近的一个,是今日凌晨,电脑上提示有新邮件,是朋友写来的,大意是:正在看这个博客,你的文章多是严谨理性,但也有例外,《马蹄三篇》读来酣畅淋漓,《那时少年》却婉转低回,“想不到你也会这么细腻柔弱,我喜欢这样的文字,那种着意不着力的语调让我动容,很淡定,很内敛,哪怕曾经心头愁苦,而今说起,也只是云淡风清,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方写得出。因此,送一首歌给你,这可能是你此时的心情。”这样的评论,让我奇怪会是一首什么歌。
下载附件听,是那首曾经传遍大江南北、我们这个年龄每人都能哼上几句的歌曲,我听着听着,忽然明白了,原来朋友在揣度着我的文章与心情。
“尘封的日子,
始终不会是一片云烟; 久违的你, 一定保存着那张笑脸; ……
许多年以后,
才发现又回到你面前” “许多年以后,才发现又回到你面前”,我呆呆地听着,眼前清晰浮现出,许多年前课间走廊上的浅浅一笑。 20/10/2009 那时少年 那时的男孩,很有一些内向,走进课堂的时候,他害羞地看着叽叽喳喳欢闹的人群,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毕竟,眼前的同学们已经共处两年时间,而他,只不过刚刚转进这个班级。
上课铃响之前,所有人都基本坐定,就在这时,男孩看见了女孩,当时他坐在第一列,她坐在第四列,隔着整个教室的宽度,他一眼就看见她。她也正好往这边看来,只是不经意间地看一圈教室而已,并没有注意到男孩的存在,但男孩忽然觉得心里一颤,他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一见钟情,但这一颤的美妙感觉,自此相伴男孩多年。
在讲究升学率的校园,初中三年级的课程是紧张的,因为这个班的班主任以英语教学擅长,而英语正是男孩的弱项,因此男孩才得以找到关系被转进这个班级。但不仅是英语课,语文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……,所有的课程,男孩再也听不进去,眼睛总是跟随着女孩的身影。女孩举手,男孩才知道,哦,老师在提问了;女孩低头写字,男孩才知道,哦,老师在布置功课了。女孩哪一天特别开心,哪一天不太高兴,男孩都知道。
学校组织春游,男孩拿着相机,用当时最好的黑白胶片,拍下女孩的很多照片,当时的相机没有长焦,男孩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的拍照,因此女孩在每一张相片上都是小小的,混在人群之中的,甚至只是背影。那次春游,全班只有少数几名学生拿相机,他们回校后将冲印出来的照片在班级传阅,男孩谎称自己的胶卷不小心弄曝光了,不肯拿出来,因为男孩所照的几乎每一张照片,都是女孩。
他只是默默喜欢着,而那名一直被这份朦胧情感喜欢着的女孩,当然也应该能够感觉到来自男孩的这种害羞的喜欢。但是她不在乎,至少男孩当时这么认为,因为她太漂亮、太优秀,而且有一些高傲,而当时的他很普通,个子还不够高、谈吐还不够好,学习也不出众。在男孩的印象中,她对他最亲热的招呼,就是课间走廊上相遇时偶尔的浅浅一笑,其实她对谁都这样笑的,但这已足够男孩品味很长一段时间,“她是不是对我也有好感”、“她为什么对我笑呢”,这样的问题,男孩不知道用了多少个课时去思考。
“你自找苦吃”,这算是温和的提醒,“她是校花呀,追她的人至少有一个连,她怎么会看得上你,你想都不要想”,这是激进一些的劝告,好朋友都为男孩着急与担忧。情窦初开的男孩,哪会深藏自己的情感,他的目光追逐,他的失魂落魄,早已成为班级公开的秘密。“一个连又怎么样?我就是喜欢她”,男孩这么想着。
莫名其妙的,男孩被选为年级的团书记,自然要发展新团员。班主任将男孩召到办公室,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他说“这是初三的第一批新团员,这个,这个,这个,……”,一连写了几个名字,包括班长、学习委员等人,但是没有那名女孩。男孩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见,但心里想,这次就算只有一个名额,也要给那名女孩。
朋友怂恿男孩,“这不正是你与她接触的好机会?”男孩心想对呀,循着地址找到政府大院里女孩的住处,女孩正在家门口洗着衣服,大大的眼睛也奇怪地瞪着男孩看,或许没想过他会找来。从政府大门到阳和门,很短的一截路只走了一个来回,女孩回去后,男孩有些气馁,刚才对她说发展团员,她好象无所谓的态度,这个殷勤献得实在不伦不类。男孩百般寻思:既然班主任那么郑重其事,说明团员还是蛮好的一个东西,但女孩怎么不感兴趣,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?
男孩在有一天的放学后,自作聪明地搞了一个无记名投票,将班主任要求的名字,与女孩的名字一起写在黑板上,让年级里现有的十多名团员进行投票,男孩主动要求唱票,他每拿起一张纸条,不管上面写有几个名字,他必然将女孩的名字报出,他实在是担心人缘很好的班长票数最多,计票员在黑板上的每个名字下面规规矩矩地划着“正”字,当然是女孩满票。“我没有投她票呀”,年轻的孩子不懂这些潜规则,有人就大声抗议,“有些人投了她两票”,男孩解释。不会舞弊的他,竟然让女孩得满票,使得这次投票当场就显出漏洞,多年之后,男孩自己也哑然失笑,但当时的他,显然得意于自己的聪明,他将票数结果交给校团委书记与班主任,校团委书记不明原因自然不说话,班主任脸色铁青地也不说话,男孩心里有鬼,当然也不敢说话。虽然最后名额放宽,皆大欢喜,但自此以后,班主任再也没有对男孩露过笑脸,当初答应的英语补习更是再也不提。但男孩觉得就算所有人对自己横眉冷对,只要女孩在课间走廊相遇时仍是浅浅一笑,就已经足够了。
男孩当然不敢对包括女孩在内的任何人说起舞弊的插曲,虽然多年之后,男孩知道,所谓团员,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,自己当年所献的这个殷勤,实在是不怎么样,但依然惊诧于自己在那时,在“老师永远是对的”的学生阶段,居然敢逆着班主任的要求做事。“可见爱情的力量多强大”,男孩多年后将此事说与当年的班长听,班长笑着如此评价,紧接着就醒悟过来,骂起男孩当年居然是如此重色轻友。
政府大院到阳和门的一个来回,是男孩与女孩的唯一一次单独接触,大约十分钟吧,此外,整一年中,男孩与女孩说过的话大约不超过十句,但所经历的忧郁、彷徨、苦闷、焦虑、迷茫、失眠,实在是肝肠寸断,以至于多年之后,男孩看见大学室友为爱痴狂、借酒浇愁或彻夜不眠时,很有一些过来人曾经沧海的感觉,“你现在经历的,我在初三都经历过了”。
高中仍然是同一所学校,虽是同一个年级同一个楼层,但在两个班级,重点中学的学风很盛,功课抓得很紧,教室里几乎任何时候都不缺老师,因此见面次数渐少,但男孩的心思仍旧是飘飘忽忽。
高二下半年文理分班,男孩走进新的课堂,第一眼看见的仍然是女孩,场景恍如两年多前的初见。此时男孩已不是当年的腼腆,个子也长高了,也显得活跃了,或许不需要再与枯燥的理化等学科为伍,男孩与身边一群朋友能笑能闹,但每次与女孩说话,男孩立即就显得语无伦次、唇焦口燥。
男孩单相思于女孩,在学校里已经是人人皆知,女孩当然也知道,但她就是当做不知道一样,照旧按时上课下课,照旧坦然地与包括男孩在内的所有同学来往,男孩又爱又恨,又无可奈何。
大学,男孩与女孩考到同一座城市,有一天,男孩在校园里,看见来自己学校找其他同学串门的女孩,女孩依旧是一脸坦然的笑容,男孩忽然明白,眼前这个美丽、聪明、善良的女孩,让自己尝遍愁滋味的女孩,整整四年多,虽与自己近在咫尺,终究却远若天涯。男孩与女孩相隔远远地站着,不知是谁,只轻轻的说了一句:“哦,这么巧遇见你”,便再也没有说什么。互道“再见”,男孩与女孩后来就再也没有见面。
光阴流转,他们都已不再是男孩女孩。每次与中学同学见面,他都会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句“她好么?”他不用说她的名字,听的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。但她与昔日同学也少有联系,他能够听说的,也只是一些零星模糊的消息。
“就这样轻易说了再见”,多年之后,静悄悄的夜晚,他想起自己的初恋,准确地说应该是初相思,那样的心悸与迷茫,那样的甜蜜与慌张,真真切切却遥不可及,朦朦胧胧却痛彻心扉,他的眼里,有泪花闪动。 07/06/2006 想起当年读书的光影 又是高考,从学校走出来的人,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那些上学的日子。
我中学读书的县城,是一个经济并不如何发达、学风却无比浓郁的地方,其他省市的人,比如上海,会让自己的孩子住在这里的亲戚朋友家,在这里上学,然后回到户口所在的上海等地参加高考,本省的录取分数线很高,其他省市的分数线要低很多,这样能确保考取好的高校。这样的借读生,在我们学校的每个班级,都有好几个。
我就读的学校,是县城最好的中学,也是全省最好的中学之一,我记得,我读高中的那几年,全省平均的录取率是,每五六十人,能够考取一个本科,在这样的平均录取率下,我们学校每年有半数考取本科以上,这是难以想象的成绩。
学风的浓郁,体现在很多方面。
很多人家,最当眼的墙上,贴的是自家孩子的奖状,从小学到高中,奖状多的,可以贴满整面墙壁,有些年岁稍久的,字迹已褪得很淡,主人指着那些奖状,给每一个客人看,言语中透着自豪,那样的气氛,无论是对自家的孩子,还是来玩的别家的孩子,是很有一番励志作用的。 每年高考放榜的时候,我们学校会在县城的最中心位置,以大红的纸张,贴满整个街道的墙壁,上面全部是考中本科以上高校的学生名字与录取院校名称,学校领导会敲锣打鼓地去那些学生家贺喜,榜上有名的,就觉得十几年寒窗并未虚度,名落孙山的,就想重新读一年,也要争取这样的荣耀,那些年纪尚幼的,也就有榜样可循。
我读高中时,分明就能感受到,学校里最受女生喜欢的,不是那些风度翩翩的美男子,不是那些调皮的活络分子,而是学习成绩名列班级或年级前面的男生,这些女孩这样的审美观,虽较片面,现在想起却很可爱,其实不仅是女孩子,多数男生,也更愿意与那些学习好的男同学为伴,既能时常请教,也觉甚有面子。
最让我感动的,是那些可爱的老师,比如教历史的唐老师,只要第二节是他的课,第一节下课铃响,他一定是拿着教材站在教室门口,遇上拖堂的,他也不生气,就一直等到自己的上课铃响,多数时候,正在讲课的,见到他已经等在门口,也就不好意思拖堂,只要说一声“下课”,唐老师就会马上走进教室,宣布“上课”,然后会对大家说“上课铃还没有响,我占用这点时间多讲一点,大家如果要上厕所,可以去,我不管你们。”下课铃响,他一定拖堂,一定等到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响过以后,下节课的老师在教室门口催促几遍,才肯停止讲课。
每天都会有自习课,白天少则一节课,多则几节课,晚上都有三节自习课,学校规定,老师是不能占用学生自习时间讲课的,但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,都会到教室来,在课桌间的过道上来回走动,如果有学生问自己这门课的问题,就欣喜地停下来,一对一地耐心解答,如果学生不怎么学习自己这门课,有的就出去一下,过一会又来,有的就一直固执地在过道里走来走去。那时,学生自习,多数都是做数学题,或复习英语,我当时对这两项都不怎么感兴趣,有时就翻着历史地理等教材,当历史地理老师经过那些埋首数学英语习题的学生,经过我身边时,看到他们欣喜的眼神,我感到的是一种心灵的震动,这些老师,他们如此加班加点,却得不到一分钱奖励,几十年的教学生涯,每日都是如此敬业,这是一种怎样的责任。
值得说的还有很多。
又是高考,不经意地想起一些中学时候的光影,忽然就觉得,我此后的大学生活,此后的工作历程,时时处处不敢懈怠,原因之一,我在当时那样的学习气氛中,在那些负责敬业的优秀品格的潜移默化中,受益良多。 02/11/2005 有过这么一位物理老师 前些日子程来坐了一会,我与他靠在办公室里宽大的沙发上闲聊着,说起高中时的一些人事,我说起一件事,他很吃惊。
在文理没有分班的时候,也就是高一的全学年与高二的上半学年,我有一段时间与程同桌,他当时的数理化成绩一直是全班第一,如今已经在上海拿到博士学位。 进入高中后,每个人都会思考自己学文还是学理。那时,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的言论盛行,而且众所周知,理工类院校、或者综合院校的理工类专业比文科多得多,理科的录取率也就相应比文科高很多。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名列年级前矛,其他文科也还可以,但理科就很糟糕,物理化学两门课几乎从未及格过。当时,几乎所有的老师同学都认为我理所当然学文,可是,因为那些推崇理科的言论以及升学率的因素,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理科。 为此,我咨询了在华南理工大学读书的表哥。表哥说,理科很容易的,只要多做习题,没有其他任何技巧。 那段时间,物理课刚开始讲力学,物理老师说力学是物理学最难的一章,我想起表哥的话,心想就从力学开始吧。我上课很认真地听讲,并且买了好些习题集,我清楚地记得,那段时间我做了大量的习题。 力学课程结束后,阶段考试,交卷时,教室里很嘈杂,都喊着太难,但我的心里很轻松,因为所有的试题类型我都练习过,我已经预见到我的高分,我相信我也能学理科,而且不会比别人差,平时最害怕的物理不过如此,数学、化学,也不过如此,多做题目而已。 发试卷时,物理老师仍然象往常一样,坐在讲台前,从高分到低分,报着分数,点名让学生上台领试卷,我平时很害怕这一招,此时却颇悠然。第一名是程,我的同桌,这是人人都能想到的。第二名是我,这是人人都没有想到的。我上台,有着耕耘后收获的喜悦,听见物理老师很大声地说:“你这次考得非常好”,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如果这真是你自己考出来的”。 如果是现在,我会问他,为什么你能这样说话,就因为我平时物理都是不及格,这次最难的力学却得了高分?就因为我的同桌是物理尖子?如果我要抄袭别人的,这次能抄个全班第二,以前为什么就都抄不及格?我会让他给我出几道题,就在黑板上,我当场做给他看,然后请他向我道歉。或者,我会在课后找他沟通,如果沟通不成,我就逐级向班主任、年级组长、教导主任、校长反映。或者,我干脆就将试卷扔到他的脸上。但当时,我不懂怎样处理这样的羞辱,拿着试卷回到座位,我对自己说:此后,我不会听他讲课的任何一个字。 我的物理成绩自然又回到原来的差分,物理老师或许更加认为他的推理是如何英明,反正,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个班上,不在那些课程上。高二下半年,分班,我选择了文科。这是每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选择,却不知有这一段插曲。 我说:“我只记得物理老师姓潘,但想不起名字了”。程说出了他的名字(即便是不相干之人,我也不愿意点名,以免使其声誉可能受影响,何况他毕竟曾为我师,我理应尊重,因此不能在此写名字)。我笑笑,程问我笑什么,我说没有印象了。我在想,一个人的学生生涯,所有的授课老师加在一起,不过数十人,对这些老师的名字,学生一般是不会忘记的,至少一经提起就会有印象。我的记忆一直非常好,何况当时正是记忆最好的高中时期,我能清晰地说出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所有授课老师的名字,惟独对这位潘老师的名字却没有印象了。我的淡忘,是这名潘老师的悲哀。 与之相反,我非常感激文科班的数学老师程松柏,每次发试卷时,他从不点低分的名,但只要成绩有进步,他一定会点名,那种赞许的眼光与口气,鼓舞着我们这些比较偏科的学生。后来,同一份数学考卷,我们文科班的平均成绩甚至高过理科班的,我想,这些成绩,表达着我们对他的感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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